第1章 諸豔辦案長安,刑部典獄。
陰暗的走廊重兵把守,青灰的牆磚,發黑的木頭,無一不散發著濃濃的潮冷味。
刑部的九品書令史諸豔站在這浸得鼻子都無法呼吸的味道裡,正看著麵前桌後的一個瘦男子。
瘦男子低垂著頭,牙關緊咬,眼神飄忽不定地周遊在審訊室內的各個角落。
諸豔冷眼看著他,伸手揹著的木匣中取出了一雙孩童的小鞋,放在了瘦男子麵前。
瘦男子目光掃過那鞋,忽然渾身一震,似乎想到了什麼,震撼地望著諸豔。
諸豔沉笑:“冇錯,正如你所想,王阮兒有了兩月的身孕。”
瘦男子頓時駭然,捧起那雙鞋,又連連搖首把鞋扔出去:“不,不可能,你在誘騙我!
而且,便是她真有身孕,那又如何,她……那孩子,還是會姓王,還是會和她們一樣,一起看不起我!”
“並非如此。”
諸豔冷道,“陳賢,你為入贅不甘,憤而協助謀殺了汪媛,可你卻不知,她對你癡心一片,不單打算孩子出生便隨你姓名,甚至計劃在孩子出生後將汪家產業儘數托付於你。
還有你隱瞞的那在逃的真凶佘弧弧,她也早知她存在,願不計前嫌收她入門。”
“陳賢,你處處怪汪媛有錢有勢欺壓於你,可是否如此,你最清楚。”
“我再問一遍,陳賢,你當真,不交代出佘弧弧的行蹤,以告慰汪媛母子在天之靈嗎?”
陳賢捂麵,悔恨流淚。
記錄下佘弧弧的行蹤,諸豔收拾好匣子,走出典獄,刑部總捕頭南川便遙遙對著諸豔一邊抱拳一邊行過來,嘴裡還不住稱讚:“早聽陳兄說六娘厲害,最善偵查審理,冇想到是青出於藍。
若不是你來,這陳賢還不知道藏著佘弧弧到什麼時候,幸好啊,幸好你參加了刑部女官審試,叫我隻用回刑部找你,不然我這三大五粗的上朱府去尋一位小嬌娘,那怪壞你名聲的,哎——你那匣子哪來的,當日我們在汪家,也冇看見啊。”
南川二十餘五,一臉絡腮鬍,是諸豔那位五十歲的師傅陳文的忘年小兄弟,平日就是個話癆,諸豔冇少聽陳文抱怨南川話多,聞言倒也不驚訝。
提了提手上己經包進包袱裡的匣子,諸豔微微一笑,道:“這不是王家的東西,那娃娃鞋也是我嫂嫂為未出生的小侄兒做的。”
南川驚訝萬分,但想一想,倘使不用攻心之術,陳賢也未必會說出緣由。
想起陳賢那鐵皮子嘴,南川也無可奈何,對諸豔道:“朱府方纔來人,叫刑部告知你家中出了事,要你儘快回去,我給你背了馬,就在外頭。
此次,也謝過六娘了。”
諸豔十日前剛走馬上任,一來就遇見了好幾件案子,協助主事處理完,還以為能回家,又被請到了典獄,這會兒聽說諸府有事,她愣了半晌,問道:“可是我三姐姐同沈騰的婚事出了事?”
南川搖首:“我方纔見了不良人的總捕,好像說是你姐姐懸梁自儘了。”
懸梁自儘!